市委书记又失眠了一整夜。
昨天下午他本来已经走到病房门口了,可是他在vip病房门口听到了什么?
男女欢好的声音。
谢承骁和他的投资经理显然有另一层关系,这让他很是忐忑。
他不好这个时候去打扰,原本准备的说辞只是针对林妧作为一个投资经理的身份,可现在看来,一句话都用不上了。
书记最后还是默默回了家,看到家里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在喝水,他又是劈头盖脸一顿骂。
如果谢承骁因为这件事选择退出合作,或者降低投资热情,那影响的是整个项目。
而事情如果传出去,不仅是一个治安事件,而是S市产业大会出现恶性投毒。
那整个招商信誉都会出问题,以后还有谁敢来?
几乎是齐砚洲把那名侍者交到市委书记手上的后一秒,公安,纪委,市场监管和药监就已经全部成立联合调查。
他不仅要查侍者,还查酒店,查酒水供应,查安保,查临时工作人员,查监控,甚至把所有工作人员重新筛一遍。
虽然市委书记也很是头疼,但他必须要维护规则,营商环境和政府公信力。
于是书记打定了主意,明天让他的儿子和他一起去致歉。
不过,还是得找个场合。
*
第二天上午,谢承骁一行人用过早餐后,原定计划是要去走访企业。
书记带着儿子已经守在餐厅门口,他们先等到的是陈序他们。
谢承骁带着林妧缓步走来。
“我一会儿要说什么。”林妧低声问。
“什么都别说。”谢承骁悄悄捏了一把她的屁股。
等二人站定,他们才发现除了书记的儿子,齐砚洲也在。
看来书记是打定主意这个事情必须要有个第三方了,不过,这样处理也符合政府的立场。
齐砚洲微笑着,目光扫过谢承骁旁边的林妧,发现她脸微红,脖子上有颗草莓。
看来,刚刚两人迟到是因为做了些别的事情。
“书记。”谢承骁主动打了声招呼。
书记没有在餐厅中央停留,只将几人引到靠窗一处相对安静的位置落座。
陈序等人则按照原定安排,先一步前往今天需要走访的企业。
谢承骁和林妧坐在一侧,书记、王昊以及齐砚洲坐在对面。
刚一坐下,书记便开门见山。
他先关心了几句林妧的身体情况,随后将昨天调查到的情况一一说明,包括成立联合调查组、涉事侍者、酒店监控以及后续处理进展,没有半点推诿。
这时,齐砚洲恰到好处地喝了一口水。
意思是,书记参与了这件事的善后,昨天也让我来看过了,在礼数上,没有任何不周到之处。
林妧悄悄观察着齐砚洲,他今天穿的很休闲,衬衫搭配一件薄针织,袖口随意挽起,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儒雅的感觉。
像一位教养很好的世家公子。
不过林妧知道,都是假的。
她正准备收回视线,齐砚洲却像早有察觉一般,缓缓抬眸,与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。
四目相对。
他唇角轻轻扬了一下。
怎么?小元宝。
林妧心头一跳,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,低头端起面前的茶杯。
谢承骁其实原本是想好好聊,当看到书记居然带着他的儿子来,而且王昊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妧看,谢承骁马上改变了主意。
我昨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
书记抬起头。
如果喝下那杯酒的,不是我的投资经理。而是宴会上的任何一个资本方代表,企业方代表.....甚至是我本人,这件事情会怎么发展。
这句话说得很重,书记几乎是立刻皱紧了眉头。
连林妧都在桌子底下轻轻掐了谢承骁大腿一把,提醒他见好就收。
“看来,王公子并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。”
谢承骁笑了笑,大手包住她作乱的小手,开始摩挲。
她担心个什么劲?
书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,当看到自己儿子的目光仍停留在林妧身上时。
整个人脸色骤然一沉。
原来谢承骁刚才那些话并不是在借题发挥,而是自己这个儿子,到现在还没有学会什么叫分寸。
书记上下都不是,空气几乎凝固。
齐砚洲其实观察了对面两人桌下的小动作很久了,他轻轻转动着手里的茶杯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谢董,我看林经理好像有话想说。”
谢承骁目光一沉。
林妧瞬间明白现在齐砚洲把球踢给了自己,她如果说轻了,谢氏失了立场,说重了,书记下不了台。
她沉默了一瞬,轻轻笑了笑:书记,其实昨天发生的事情,对我个人来说已经有结果了。
无论后续的调查,还是今天您亲自过来,我都能感受到政府对这件事的重视。
齐砚洲凝神看着她。
所以我想,今天我们坐在这里,讨论的已经不是我。
书记神情微微一动。
林妧继续说道:谢董刚才说的是规则。而书记今天过来,维护的也是规则。
我相信,双方的出发点其实是一致的。
这句话说得很漂亮。
不管是企业还是资本,我们更愿意看到的,是一座城市在面对问题时的处理方式。今天我们看到了。
她又转向谢承骁,声音放缓:谢董,既然书记已经代表政府表达了态度,我想......
她把话头递给给谢承骁。
书记,今天不是谁给谁面子。是大家都不希望一个意外,影响一个本来值得合作的项目。
谢承骁笑了笑。
林妧眉心一跳,刚想踩他一脚,想想还是算了。
谢承骁在政商关系上比她更有分寸,而且他们立场不一样,他想说啥说啥吧,反正不关她的事。
谢承骁今天确实不想八面玲珑,他想借这个机会,让书记给出一个真正有价值的承诺。
书记沉默了片刻,立刻体面回应,这一切终究是政府工作没有做到位。
既然如此,他当场决定,将原定下个月举行的链主企业闭门协调会提前至下周,由招商委统一组织,所有参与项目遴选的资本全部出席。
届时,政府将统一安排与S市首批链主企业及重点项目负责人的对接交流。
看似只是提前了一场链主企业闭门协调会,实际上,却提前开启了整个产业新城项目最核心的竞争。
盛和原本依靠提前布局建立起来的时间优势被明显压缩,洲衡也失去了继续从容布局、观察局势的窗口,而谢氏则得以更早进入产业资源对接环节。
三家资本早已各自准备好了计划导入S市的产业资源,而政府组织的链主企业闭门协调会,则聚焦于S市现有产业生态和重点企业资源。
这是任何一家资本都无法提前主导的环节。
所有人都清楚,这样体量的项目,资本之间互相合作几乎是必然的,它们更在乎的是整个项目的管理人。
一级市场有一句几乎默认的共识:可以一起投,但管理人最好是自己。
只要拿下这个位置,对顶级资本而言,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项目、持续不断的资金,以及难以估量的长期资本回报。
至此,谢承骁才觉得事情完成了一半,至于剩下那一半,要挑齐砚洲不在的场合。
林妧也对谢承骁有了进一步的认识,他真是一个非常合格的资本家呢。
后续的谈话进行得很顺利,齐砚洲始终没有再开口,只是偶尔端起茶杯,安静地听着。
只是,他的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掠过餐桌对面。
林妧今天穿着一件浅色衬衫,或许是刚才动作时没留意,领口比平时微微敞开了些。
从他的角度望过去,雪白的乳沟深深,胸前甚至还能看见一道浅浅的牙印。
齐砚洲眼神一顿。
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留下的痕迹。
大概,就是两人迟到那段时间发生的。
他第一次看见林妧有些凌乱的一面。
他想,她或许是个在性事上很大胆的女人,这样的女人齐砚洲见过不少,她们往往表面风平浪静,内心浪荡放纵。
是天生的?那大概是这一面吸引到了程景川。
当然也吸引到了此时的齐砚洲,他毕竟是个男人。
现在的他,稍微有些分心。
林妧坐得久了,小腿有些发麻。
她动了动腿,想换个姿势,高跟鞋的鞋尖却不小心碰到了桌下另一条修长的腿。
她一怔,抬眼望去,齐砚洲正看着她。
隔着一张餐桌,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。
林妧立刻想把腿收回来。
下一秒,齐砚洲却不紧不慢地抬了抬腿,锃亮的鞋头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纤细的小腿,一触即离,仿佛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。
林妧呼吸微滞,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。
众人齐齐看向她。
“.....我去下洗手间。”说罢她便转身离去。
不远处,高铎朝齐砚洲轻轻点了点头,齐砚洲朝众人起身示意离席。
两人走到一旁,高铎低声汇报了几句,听完后,齐砚洲没有回到餐桌,反而朝洗手间的方向缓缓走去。
洗手间内,林妧掬起一捧冷水,轻轻拍在脸上。
镜子里的自己,耳尖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红。
齐砚洲刚刚在干嘛?勾引她吗?
林妧瞬间有点起了鸡皮疙瘩,这不是件好事。
她还是冷静下吧。
林妧刚迈出门,脚步便顿住了,齐砚洲正倚在不远处的墙边,像是在等人。
她目不斜视就打算前行,刚迈出一步她就听到----
“小元宝?”语气里带着笑意和熟捻。
她瞬间僵住,他们很熟吗?
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耳根子有些热,她缓缓转过身。
齐砚洲正一步两步向她走来,林妧心跳的有点快。
他要干嘛?不会真的对她有别的心思要强吻她吧。
不过齐砚洲停下来了脚步,没有吻她,只是做了一个很暧昧的动作。
他把她微张的领口束拢了一些。
刚刚,这里实在很吸引他的视线。
“齐董,有事?”
林妧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,事实上,从他靠近自己开始,那种危险蛊惑的感觉便再次将她笼罩。
齐砚洲微微低头,“嗯。想问你,想明白了吗?”
林妧有些失神,他的香水味很好闻。
不对,他刚刚问的什么?想明白?想明白什么?
齐砚洲看她茫然的表情,和刚刚在桌子下面勾引他的那个人很不一样。
他笑了笑,“不知道我在说什么?”
林妧压根不知道刚刚她不小心的触碰被齐砚洲理解成勾引,她还觉得现在是他在勾引她呢!
不过此时他的气息压下来,林妧的腿都有些软。
他很危险。她要逃。
可是她怎么没有力气了?真没出息!
她微微抬眸,撞进他的笑眼里,她本想“嗯?”的问一声,他到底啥意思。
但是那一声嗯?变成了“嗯~~~”
千回百转的一声轻哼,毫无预兆地从她唇间溢出。
林妧的耳根瞬间红透!
齐砚洲眼底的笑意未减,眼底却沉了几分。
看来,她是真的在向自己释放某种信号。
他忽然有些想知道,这副模样,她究竟只会对谢承骁露出来,还是对所有男人都一样。
又或者……程景川当年看上的,就是这样一个女人。
如果真是如此,那事情似乎比他预想的更有意思了。
他向来不介意和漂亮女人有一段露水情缘。
而若这个女人,恰好还是程景川在意的人……那他反而,多了几分期待。
林妧看着他嘴角莫名其妙的笑,鸡皮疙瘩起了一身。
或许是大脑里的警报终于响了,林妧猛地清醒过来,立刻站直身体,又连着往后退了半步,规规矩矩地站好,像个等待检阅的小士兵。
她一本正经地开口:“齐董,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,我就先走了。”
说完,她根本不给齐砚洲说话的机会,转身就走,脚步快得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。
齐砚洲望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,眉梢轻轻挑了一下。
刚才那副模样,不像假的,可现在,她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是欲擒故纵?
齐砚洲的确喜欢会欲擒故纵的女人。
不过他来找她是想知道,她究竟清不清楚,谢氏的那颗梨,已经被他削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