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号:
密码:
  换成朋友关系,温辞可能会回问李君泽为何同未婚配,但以君臣关系,私人话题到此为止。
  一时间,空气陷入沉默。
  路过行人发现两行拖痕,起先凑热闹探头,后面看清温辞官服,立刻缩起脑袋。
  233精神海里找宿主聊天:【嘿嘿任务对象长得好看,宿主是不是准备延续上个世界,跟任务对象谈恋爱?】
  “不会。”温辞淡淡道。
  【为什么?任务对象长得不好看嘛?】233疑惑。
  “挺好看的。”温辞瞥一眼大燕太子李君泽。
  美人在骨不在皮,而李君泽皮相上乘,骨相举世罕见。
  浸润于宫廷争斗里出来的储君,一举一动内含深沉心计,外表又是瓷器般精美温润。
  确实符合他的审美。
  【那为什么?】
  233琢磨不透宿主,既然喜欢,为啥不在一起。
  上个世界,宿主可是真.看脸选对象,幸好宿主还算负责,认认真真恋爱了一辈子。
  时至今日,习惯了宿主死看脸的233,也不觉得宿主看脸选对象有啥不行。
  “麻烦。”温辞说道。
  任务对象身份特殊,跟他恋爱注定充满曲折,若是仅有外貌带来的喜爱,不值得温辞费如此功夫。
  赶在小系统追问前,温辞反问它:“是谁在上个任务结算时哭得撕心裂肺,现在就开始介绍新对象了?”
  233心虚半秒,旋即欢乐道:【总不能让宿主守活寡!】
  “……”大可不必。
  温辞没寂寞到迫不及待去谈下一场恋爱。
  恋爱于他只是调剂品,有了固然美好,没有也不碍事。
  执行任务期间,能给温辞新鲜感的东西太多,世间万物值得他用漫长生命去探索。
  这何尝不是满足自身欲望。
  ………
  指挥使亲自运送刺客在李君泽眼里别扭,可在朝夕相处的锦衣卫那里早已习以为常。
  门口值守远远发现温辞,一路小跑,过来行礼道:“大人。”
  值守叫来三人,四人一头一尾抬起两具活口,轻车熟路。
  温辞交代完刺客部署,没忘记尊贵客人,立于地牢入口请示李君泽:“先审问刺客还是见一面宁中卓?”
  “宁中卓。”李君泽跨过门槛。
  相比宁中卓,刺客大可忽略不计。
  地牢最底层单人牢房,烛火昏暗茅草遍地,犯人只着单薄里衣,披头散发遮住面容。
  李君泽探究的目光上下扫视,有受刑的鞭痕,但不够深。
  比起他千方百计送的大燕机密,受的伤太轻,太轻!
  “四皇子,哦不…太子殿下?”宁中卓缓慢抬起头,认出了李君泽,他颤颤巍巍跪地行礼。
  “罪臣见过太子殿下,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  他又面朝温辞作揖:“见过指挥使大人。”
  李君泽皱眉不语,温辞轻笑道:“问礼就不必了。”
  宁中卓喃喃:“要的,要的。”
  好似他仍讲究礼义廉耻,而并非不忠不孝的大燕叛徒。
  李君泽满脸嫌恶,只觉宁中卓装模作样虚伪至极。
  温辞轻轻摇了摇头,安抚李君泽怒意,继续笑着看向宁中卓:“宁大人的千金闺名是宁灵儿?”
  甫一听到女儿闺名,宁中卓猛抬起头,花白的发丝散开,露出满是皱纹的面孔:“大人莫要为难小女,犯错的是罪臣!”
  “呵,是吗。”温辞笑声磁性低沉,却不难听出其中嘲讽。
  真心疼爱女儿,怎会将罪证托付给女儿。
  “她行囊里的宣纸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  宁中卓蓦地瞪大双眼,混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温辞,确认他没撒谎,瘫软倒地。
  大势去矣!
  “说说为什么吧。”温辞淡淡道。
  再无计挣扎,宁中卓嘴硬已是无用,索性破罐子破摔,枯瘦干肢抓住栏杆:
  “温大人,你我同为天赋异禀的伟男子,当真甘心李小花一介女流之辈,欺压在我等头上吗?”
  “放肆!”李君泽怒火再难抑制,恨不得当场斩了这老匹夫,又下意识分神去观察温辞神情。
  只见温辞神情有种说不出的悲悯,像是仙神在看什么憨痴白愚。
  李君泽拳头缓缓放松。
  233好奇地问:【李小花是谁啊?】
  “女帝名讳。”温辞道。
  这名字一听便是出自农家,朝臣曾暗示女帝另择新名,然女帝不以为然,至今仍叫李小花,只是大多人只敢称呼‘女帝’。
  【好厉害哇,那女帝岂不是以农家女为起点,一步一步开疆拓土成为女帝的!】
  “大致情况正是如此。”温辞道。
  连233都惊叹女帝前无古人的功绩,堂堂户部侍郎还在纠结于女帝性别,乃至于为之付出一切。
  可悲,可叹。
  温辞平静地睥睨宁中卓:“这是你个人的想法,还是儒家的想法?”
  “哈哈哈哈…”宁中卓高举双手,猖狂道,“这是天下万民的想法!”
  温辞指尖轻弹腰间绣春刀,嗤笑一声:“那便是儒家普遍想法。”
  倒能说明,缘何皇宫内能出现刺客,时机恰巧还是太子领命调查魔教。
  看来,蛀虫不止宁中卓一条。
  宁中卓一噎,着急忙慌就要抓温辞衣摆,手伸过地牢栅栏,徒劳无功。
  温辞后退了一步,避开了宁中卓。
  宁中卓急了:“温大人,你何必自欺欺人,太子李君泽父亲仅是一个普通将领,这样下去,大燕究竟是女帝的天下,还是那将领的天下!”
  他竟不认为女性有传播血脉的能力,单方面否认了女性的传承能力。
  温辞神色平淡无波,侧脸询问李君泽意见:“殿下可有想问的?”
  李君泽摇头,没什么可问了,一切荒谬至极。
  第35章 锦衣庙堂6
  离开幽暗地牢,温辞吹灭烛台,随手交给守门狱卒。
  而李君泽面色阴沉,劝退众多想问安的下属。
  锦衣卫书库,李君泽一言不发地翻阅案牍,试图从中寻找魔教线索。
  直至面前被放了一瓶伤药,他才抬头:“这是何意?”
  温辞放下伤药,起身去斟茶倒水。
  上个世界他尚不了解茶叶,这个世界他同样不算喜爱茶叶,只不过没有其它选择的情况下,茶艺练得还算牵强。
  至少御赐的蒙顶石花,他知道怎么泡不浪费。
  稍凉的开水浇灌,新茶清香沁润书库,掩盖了书库积年累月的腐木朽息。
  随即,他将茶水放到伤药旁。
  “方才为贴身保护殿下,防止贼人调虎离山,臣直接揽住殿下,护腕应当硌伤了殿下。”
  飞鱼袍配了皮质护袖,温辞的护袖尤其坚硬,事态紧急,忽略了李君泽武功平平,可能会被咯伤。
  李君泽抿了抿嘴,收下温辞好意。
  按住疼痛早已缓解的腹部,出了地牢便始终紧绷的腰背,微不可察地放松。
  他轻轻捧起茶水,浅酌一口。
  ……
  接下来几天,京城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,李君泽负责居中审判,温辞负责带队抄家。
  凡是参与宁中卓案子的官员无一能置身事外。
  审问的证词再交由太子,太子统一汇报给女帝。
  ‘哐哐哐——’
  “谁啊?一大早的砸门?”小厮透过门缝观察,瞅见敲门者,当即吓得屁滚尿流,“锦…锦衣卫!”
  小厮连滚带爬地去通知主人,时下无人开门,一小旗两脚踹开了朱漆大门,翻箱倒柜寻找罪证。
  天色将明,几缕晨曦照不亮幽暗的周府,周府内啼哭不绝,周府当家人周福康呵斥道:“闭嘴!”
  受惊的女眷孩童安静下来,周福康扶了扶匆忙佩戴的发冠,躬身作揖:“见过温大人。”
  温辞把玩着枝头白梨,神情掩没在树枝张牙舞爪的阴影里,叫人难以揣测他的情绪。
  只听他轻笑道:“周大人折煞了,你我乃同僚,不必行此大礼。”
  周福康兵部侍郎,位同宁中卓,不过一个在户部一个在兵部。
  单论官职比温辞还要高。
  “是…是。”周福康用衣袖擦了擦额角汗珠。
  女眷们见温辞态度尚且和缓,以为还有回旋的余地,便壮着胆子阻拦锦衣卫粗暴行径。
  “请小心些,青釉提梁倒流壶,价值万金!”
  锦衣卫左右晃荡两下,确保壶里空荡,抛回博古架。
  “……”粗俗野人!
  “呜呜呜~老爷,妾身的嫁妆啊!”柔弱女子瞧见锦衣卫手里磕破一角的熏炉,掩面啜泣。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纵使她们再心疼,都不影响锦衣卫四处翻找。
  女眷们无知无畏,敢出声阻拦,周福康却不敢报以侥幸,先不提他在朝堂没少参温辞,多次疾言厉色称不屑与之为伍。